我站在重建后的潇湘楼上,夜风拂面。
脚下是重新粉刷的朱漆廊柱,飞檐翘角挂满了琉璃灯串,宛如星河倾落人间。
庭院里种了新栽的梅树与芭蕉,假山流水潺潺作响。
曲径通幽处,十二名身着不同风格华服的女子正排练着新舞。
她们不再是那个啃窝头、喂猪潲水的“地狱NPC团”。
她们是我亲手打造的——“潇湘十二钗”。
阿花已登顶“花魁榜”,人称“一笑千金”;
翠莲被文人圈封为“江南第一眼”,一句“斜眸看尽天下书生胆”传遍南北;
金凤受皇亲国戚追捧,连北境将军都派人来求一舞;
小辣椒更是在一次宴会上。
用一首《牡丹亭·离魂》唱哭了一位失宠的公主,当场获赐金簪一对。
而我,柳烟儿。
一个负债三千两、濒临倒闭的老鸨。
如今已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文化IP操盘手,坊间传言:
“宁可三日不食肉,不可一日不见‘烟娘子’。”
但我清楚——
这一切,不是靠美貌堆出来的。
是战略、运营、心理学和一点点现代职场黑话垒成的帝国。
我再次把所有姑娘召集到新修的“听风阁”。
这地方原本是个破亭子,现在成了我的“总部办公室”。
墙上挂着我亲手画的用户心理模型图。
地上铺着从西域运来的地毯,每人面前摆着一本我编写的教材。
《接客心理学入门·第一卷》。
标题很炸裂:
《男人花钱,从不为了你的人,只为他的幻想。》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真正的顶级服务,是你让他觉得——他配得上你。”
全场哗然。
阿花举手:“妈妈……这书能卖钱吗?
我看我家隔壁王婆都在抄您的语录贴床头。”
我冷笑:“当然能卖!”
然后正色道:“今天这堂课,叫‘造梦术’。”
我转身在白绢上写下三个关键词:
身份错位,情绪补偿,认知重构。
“听不懂?”我扫视众人,“那我换个说法。”
“你们知道为什么穷酸秀才最爱来我们这儿吗?”
“因为他考不上功名,在家里被老爹骂、媳妇瞧不起。”
“但他只要走进潇湘楼,就能听到你说:‘公子才华横溢,只是时运未济。’”
“那一刻,他不是失败者,他是怀才不遇的谪仙。”
“所以——”
我顿了顿,眼神锐利。
“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陪酒陪睡,而是,帮他活成他自己想成为的人。”
满座寂静。
半晌,翠莲低声问:“那……如果客人是个大官呢?他也需要做梦?”
我笑了:“越有权势的人,越怕死,越孤独,越渴望被理解。”
“他们白天杀伐决断,晚上却会因为你一句‘您辛苦了’红了眼眶。”
“记住,所有权力者,内心都有一个渴望被温柔以待的小孩。”
我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好像也在说我。
我不是也一直在演吗?
演柔弱,演风情,演顺从。
可我心里那团火,从未熄灭。
就像沈月白说的那样:
“你眼中有火,那是不甘的火。”
我甩甩头,继续讲课。
“接下来,开设‘青楼商学院’第一期培训班。”
“课程包括:
情绪管理学、客户画像分析、高端话术训练、财务记账基础、危机公关应对。”
姑娘们瞪大眼睛。
“还要学算账?”
我冷哼:“你以为我是让你们当妓女?我是要你们将来自己开楼!自立门户!”
“我要让天下女人知道,哪怕出身泥泞,也能靠脑子翻身。”
“我不是在开青楼。”
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在搞一场女性解放运动。”
那一刻,阳光穿过窗棂,洒在我脸上。
我看见她们眼中燃起了光。
那种光,我太熟悉了。
那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