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月白所料,五日后,危机爆发。
朝廷下令查封潇湘楼。
罪名是“私通外敌、传播淫词艳曲、蛊惑士子心智”。
带头的是御史大夫李严,一向与沈月白政见不合。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冲着丞相来的。
当晚,官兵包围潇湘楼,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姑娘们吓得抱作一团。
我却异常冷静。
因为我知道,这场戏,等很久了。
我换上一袭素白衣裙,手持那本《风月经》,缓步走出大门。
面对百名持刀士兵,我朗声道:
“诸位!你们可知为何潇湘楼能在三个月内,从一家破窑子变成京城第一艺坊?”
无人应答。
我继续:“因为我们不做皮肉生意,我们做的是,人心。”
“我们让失落的书生重拾信心,让压抑的官员卸下伪装,让孤独的老人听见笑声。”
“你们说我们传播淫词?可我们教的是李清照、纳兰性德!”
“你们说我们蛊惑士子?可我们劝他们读书向善,远离赌博嫖娼!”
“若这就是罪,那请先杀了诗,再杀我!”
人群骚动。
更有百姓围观叫好:
“柳妈妈说得对!我家儿子自从听了她说书,都不去赌坊了!”
“她办的夜宴,连太子都偷偷来听过!”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顾野。
他站在屋顶,冷冷环视四周。
“够了。”他开口,声音如寒冰刺骨。
“查封令,是我的手令。”
全场震惊。
连我也愣住。
他竟亲自出手?
他跃下屋脊,走到我面前,声音极低:
“你赢了,他们动摇了。”
“但我必须做个样子。”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抓我的。
他是来保我的。
他要用“监察使亲自镇压”的名义,平息舆论,同时把我带走“审问”,实则护我周全。
我低头,福身:“谢大人明察。”
他转身,对众将士道:
“柳氏虽有微罪,但念其教化民间,暂押入府查案。其余人等,不得惊扰。”
士兵撤去。
人群散开。
只有我和他,站在雨中。
他忽然低声说:“下次别这么拼。”
我笑:“不拼,怎么活?”
他凝视我许久,终是伸手,将一件黑色斗篷披在我肩上。
“这件衣服,挡得住刀,也挡得住雨。”
“但挡不住,我心里的火。”
我没说话。
只是跟着他走入夜色。
而在远处,沈月白立于街角阴影中,手中折扇紧握,指节发白。
他什么也没说。
但那一眼,像刀割过我的心。
三天后,我被“释放”。
名义上是“证据不足”,实则是两位大佬博弈后的妥协。
我回到潇湘楼,却发现门口立着一块新匾额。
不是“潇湘楼”。
而是,“烟园”。
我推门而入,只见厅堂中央摆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上面标注着田产、商铺、酒楼、学堂。
甚至还有一个写着“女子职业培训中心”的建筑模型。
是我的笔迹。
但我没画过。
“喜欢吗?”身后传来声音。
是沈月白。
他笑着:“这是我为你规划的未来。”
“不是青楼,不是艺坊,是一座城。”
“专收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识字、算账、制香、织锦、演剧、经商。”
“让她们不必再靠男人活下去。”
我怔住。
良久,我才说:“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点头:“从你第一句‘姐妹们,你们是练习生’开始,我就知道了。”
“你不是想赚钱。”
“你是想改命。”
我鼻子一酸。
但他又说:“可你一个人,走不远。”
“让我陪你。”
我摇头:“你有你的朝堂,我有我的江湖。”
“我们注定无法同行。”
他沉默。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那我就在朝堂之上,为你清路。”
我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语。
第二天,我召开全员大会。
我对姑娘们说:
“从今天起,潇湘楼正式升级为‘烟园’。”
“我们不再接客。”
“我们要做教育、出版、演艺、地产。”
“我要让天下女人知道——”
“身体可以被侮辱,但灵魂永远自由。”
全场泪流满面。
阿花哭着说:“妈妈,我们以后还能叫您妈妈吗?”
我笑了:“当然。”
“因为我不仅是你们的老板。”
“我还是你们的,创始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