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帝豪大酒店。
陶希站在门口,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背包斜挎在身前。
她已经踩过点了,司恺今晚值班,办公室在顶楼,一个人。
她编了个名字让前台打电话确认了,然后坐电梯上楼。
电梯一层层攀升,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平稳。
很奇怪,人要死的时候,反而不怕了。
她伸手摸了摸背包里的刀,刀尖冰凉,让她觉得很踏实。
司恺,温诺,你们以为人可以杀了不偿命,夺了不还债?
没关系。
法律管不了你们,她来管。
家人,家庭,爱情,她早已经一无所有了。
哪怕下地狱,她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上个月,她的继姐温诺在浴室热水器上动了手脚,她全身大面积烫伤,在医院躺了很久。
住院的日子里,父亲在高速公路上“意外”出车祸身亡。
遗嘱宣布,所有财产归继母和温诺。
而她的男朋友司恺,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直到她出院,去了司恺的住处。
门没锁,她站在客厅里,清清楚楚地听见温诺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阿恺,那老头子骨头真硬,你推他下车的时候是不是费了很大劲儿?”
司恺在笑:“是挺费劲,不过值。”
然后是一阵沙发弹簧的声响和温诺娇媚的笑声。
陶希没有推门。
她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两个人做完了所有事,笑着讨论怎么花她父亲的钱。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进雨里,走进商场,买刀,来这里。
她没有哭。
父亲死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医院剃光头发做手术的时候她没有哭。
此刻蹲在消防通道里,她也没有哭。
她的眼睛干得像两口枯井,因为所有的水都变成了别的东西。
变成背上的刺痛,变成攥紧刀柄时的汗,变成焚烧灵魂的恨。
鱼死网破的胜利,才能平息她心头的怒火。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陶希猛地绷紧身体,从消防通道门缝里往外看。
是司恺。
他走路时步子拖沓,手里转着手机。
陶希认得这个小动作,他心情好的时候就爱转手机。
杀了人、夺了产、睡了她的继姐,他心情很好。
陶希的手伸进背包,握住刀柄。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大脑,她的呼吸反而平稳下来。
司恺走到办公室门口,刷卡,推门,进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就是现在!
陶希站起来,然后天旋地转。
不是比喻。
是无法控制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