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消防通道门像被人泼了水彩,颜色全都糊在一起。
她的大脑发出“往前走”的指令,但膝盖没有执行,而是软得像两截泡了水的面条。
她扶住墙,没有摔倒。
但等她再抬头看时,司恺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门已经关了。
机会没了。
陶希靠着墙,一点一点滑坐在地上。
眩晕像海潮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她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
她的身体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大学跑八百米能拿前三,陪父亲爬山从不掉队。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刻?
她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话。
意识像被拔了电源的屏幕,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后的感觉是后脑勺撞在墙上,闷闷的一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陶希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她睁开眼,白色天花板,白色墙壁,白色床单。
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管子里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医院。
她花了三秒钟想起发生了什么,然后猛地把手伸向头顶。
帽子还在,绷带也在。
没有人动她的衣服。
她的背包被放在床头柜上,拉链半开着,刀柄露出来。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看到陶希醒了,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陶小姐,您醒了?有人发现您晕倒在酒店走廊,打了急救电话。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陶希没有回答。
她在想那个打急救电话的人是谁。
如果是酒店的人,如果是司恺的人,她为什么还在病房里而不是在警察局?
一个背着西瓜刀出现在酒店消防通道的女人,谁看了不报警?
“谁送我来的?”
“这个不太清楚,急救中心送来的。”
护士翻了翻病历,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陶小姐,有一件事需要告知您……”
“我不想听。
我要出院。”
“您怀孕了。”
她盯着护士的脸,试图从那张训练有素的职业表情里找出玩笑的痕迹。
没有。
护士看着她的眼神甚至有点紧张,大概是因为陶希此刻的表情比听到死刑判决还难看。
“你们查错了。”
陶希的声音平稳得不正常,“我一个月前刚做过手术,而且——”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个月前。
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