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她从司恺的住处出来,在大雨里摔破了膝盖。
懒得回家,她准备自己找个酒店随便处理一下。
但她走错了门。
被一个中药的男人拖进房间,丢在床上。
她挣扎,咬他的手,却意外打翻了原本就有问题的熏香。
燥热裹挟着奇异的香气,熏走了理智。
原本的挣扎在不断地摩挲中变成依偎。
她只听见耳边低哑的叹息,“乖一点……”
第二天她醒来,他已经走了。
床上留了一个小羊皮的卡包。
在她睡着前,那男人说里面有钱。
她没有打开卡包,因为不感兴趣,也因为愤怒。
那时候她还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不在乎钱,只在乎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只觉得自己被狗咬了。
可偏偏,后面是她主动的,压着那个男人不肯放。
她把支票和卡包一起塞进背包最底层,像埋掉一段耻辱的记忆。
然后一个月过去了。
她每天吃很少的东西。
每天在恨意和疲惫之间反复拉扯,直到今天终于把自己逼到司恺门口,然后晕倒。
“陶小姐?”
护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陶希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指甲在床单上抓出了十个白印。
怀孕。
即便是吃了避孕药,但是也有怀孕的可能。
那个男人的孩子。
她差一点就死了。
如果她没有在消防通道里晕倒,如果她推开了那道门,如果她把刀捅进司恺的心脏,那现在她不是在病房里,而是在审讯室里。
带着肚子里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的小东西,一起进监狱,或者一起死。
“您目前的身体状况比较虚弱,烫伤还在恢复期,加上营养不良和孕期反应,才会出现晕厥的情况。”
“如果决定保留胎儿的话,需要加强营养,定期产检……”
“我不保留。”
陶希打断了护士。
她的声音冷淡平静。
“我不留。”
护士愣了一下:“陶小姐,这个决定需要慎重考虑,您先生……”
“我先生死了。”
陶希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护士把后面的话全吞了回去。
“一个人死和三个人死,我现在选一个人死。
够慎重吗?”
护士不敢再说话,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匆匆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陶希盯着天花板,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病号服和绷带,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东西在长,像种子埋在烧焦的土里。
注定不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