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希翻着手机看余额。
信用卡被冻结,副卡被没收,就连以前住的房子,都删掉了她的虹膜信息。
她身无分文。
买刀的钱是她仅存的三千。
陶希点着计算器,计算做人流需要的资金。
几乎有点怨恨不争气的自己。
哪怕再晚一点晕倒,她都能带着司恺那个人渣一起下地狱!
可是没机会了。
没钱,没人脉,没机会。
出了这家医院,陶希甚至不清楚自己下一顿饭在哪儿。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回放那个夜晚的碎片。
男人滚烫的体温,他问她疼吗时的语气,他给她上药时指尖的小心和克制。
她从床头柜上扯过背包,把手伸进去,摸到那个小羊皮卡包。
她从来没仔细看过。
卡包是深棕色的,皮质柔软,没有任何logo。
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名片,没有信用卡,没有身份证。
只有最里面的夹层露出一点白色。
陶希把那叠纸抽出来。
支票。
一千万,已经揉皱了又展平。
压在支票下面的,是一张对折的纸条。
陶希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英文,墨蓝色水性笔,笔锋凌厉干净:
Heavenorhell,Gloryorlowly.
天堂或者地狱,荣耀或者卑贱。
陶希盯着那行字,像在盯一道看不懂的数学题。
应该不是给她写的。
可能是那男人自己的信条,却偏偏直击一个月后的她。
也偏偏是她曾经看不上的补偿,在一月后给了她一条生路。
命运的戏弄如此可笑。
这个她不曾想象过的生命,让她发现了复仇的可能。
天堂或者地狱。
命运在问她,想选哪个。
陶希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翻回去,又看了三遍。
然后她把纸条折好,放回卡包,把卡包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眼泪终于下来了。
她不想死了。
不是因为怕死,也不是因为怀孕。
一个受精卵还不足以动摇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是因为命运在她最烂最丑最不堪的时候,递了一张纸条给她,说你可以选。
她可以选。
父亲死了,家产被夺,她选不了。
身体毁容,司恺和温诺的背叛,她选不了。
过去一个月里,她的人生是一件一件被人剥掉的,剥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条命,所以她决定拿这条命去换那两个贱人的命。
但现在,命运给了她一份渺茫的机会,她还有得选。
天堂或者地狱。
她要选地狱。
不是她的地狱,是她所有仇人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