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直觉得皇帝是智障,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宁蓝筱只想过要如何对付臣子,根本没准备如何回答皇帝的问题。
现在这冷不防一问,问得宁蓝筱心虚。
她硬着头皮回答:“是。”
顾夕玦看了看陛下的丞相。
这个丞相虽然英气十足,可眉眼细看起来,怎么都透着一股秀气。
这是为什么呢?
见皇帝没有继续问下去,宁蓝筱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露馅。
看宁蓝筱有些局促不安,卫桀远赶紧把话茬接过来,看似在向皇帝禀报,实则是在对群臣说明:“启禀陛下,末将听闻金陵太守李禾昨日摔下马,人去了,不知陛下和丞相觉得要派谁去继任金陵太守之职呢?”
他话音刚落,掌事太监就分别给皇帝和宁蓝筱递上一本名册。
其实主要是给宁蓝筱的,给皇帝只是一个形式。
谁能想到,皇帝不但接过了名册,而且还细细看了一遍。
更神奇的是,理应主持朝政的丞相宁蓝筱都还没懂得这名册上写的都是什么的时候,皇帝已经开口道:“听闻这次的状元赵松卓很有能力,把他派过去吧。”
宁蓝筱翻书的动作瞬间呆滞。
究竟是谁说当今皇帝欢乐多的?这哪里像智障了?还是说这个皇帝原本是个如假包换的智障,一见到她神医宁蓝筱之后就好了?
呵呵呵呵……
龙椅上的顾夕玦疑惑不解地看着下面臣子们一阵阵惊讶不已的目光,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怎么了?
干嘛一副看见祖坟诈尸一样的表情?
朕很可怕吗?朕诈尸了吗?
糟糕,朕又忘了,朕应该是个智障!
都怪朕做学霸做多了,可是朕杞朝历史学得好也不能怪朕啊!
一阵阴风吹过,龙椅上的男子目光又涣散起来。
顾夕玦又回到了那个智障儿童欢乐多的状态,顶着一张俊脸,咧着薄如刀锋的嘴唇傻呵呵笑起来。
这画风诡异极了。
下面钉在皇帝脸上的目光总算各找各妈了。
群臣们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定是刚才我们上朝的方式不对,不然我们的皇帝怎么会在刚才变得聪明了呢?
还好还好,眼睛一闭一睁,智障皇帝又回来了,虚惊一场。
面对如此局面,宁蓝筱尴尬症都要犯了。
这朝堂怎么都是套路啊……
为了缓解尴尬,卫桀远道:“方才听皇上还不认识宁相,不如请宁丞相自我介绍一下。”
说罢,卫桀远对宁蓝筱使了一个眼色,从袖子中掏出一卷缃帙。
和卫桀远并排而站的宁蓝筱即刻会意,接过缃帙卷,把它打开。
上面就是宁老丞相的遗言。
握着老爹的遗嘱,宁蓝筱照稿念道:“臣自知年老体衰,即将命不久矣。
臣报先帝忠陛下的夙愿恐不能完成,若臣离去,臣举荐臣唯一弟子宁蓝筱继任相位,请陛下恩准。”
按理来说,老丞相遗言就到这里,但这些洋洋洒洒的书法下面还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小字,出自不会用毛笔的宁蓝筱之手。
是的,自我介绍的说辞闫太师早就为宁蓝筱写好了,让她背下来,但深谙作弊之道的宁蓝筱怎么会坐以待毙?她老早就把闫太师教给她的说辞写到了遗嘱上。
“咳咳!”
宁蓝筱象征性清清嗓子,“在下宁相爷的关门弟子宁蓝筱,遵师傅之命前来辅佐陛下。
臣必定竭尽……肱骨之力,保我大杞江山。”
其实第一次练习这番话时,宁蓝筱把“肱”念成了“洪”,“骨”又让她想到了最著名的师徒小说,于是“洪荒之力”脱口而出,宁蓝筱自己听了都笑出腹肌。
闫太师对宁蓝筱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她是宁相爷的女儿,今天只报弟子身份,不报女儿身份。
反正“宁蓝筱”这样一个深闺小姐的名讳,不会有人知道。
龙椅之上的顾夕玦,在宁蓝筱说话时,一直默念着:宁蓝筱,字晴晴,号“千独子”,杞国最著名的女性之一,杞景帝时期丞相,与其父宁乾封合称“大小宁相”,杞朝凤华女帝后第二位手握重权的女性,政绩显赫,文采极佳,民间传言曾写代表作《朱砂集》,可惜已失传……
顾夕玦向下看去,果然是她。
可惜顾夕玦要演一个智障,像什么“丞相此言乃我大杞黎庶之福”的话,只能让顾夕玦在心里说给自己听了。
皇帝没有做声,算是默认。
群臣们心中虽然有些异议,但碍于老丞相威名,也都纷纷跪拜喊道:“迎新丞相上位。”
听到大家这样说自己,宁蓝筱不觉有些飘飘然,虽然她也知道他们不是真心的。
望着下面一个瘦弱的女孩子,顾夕玦有一瞬间疑惑:她真的能当好那个女相吗?为什么横看竖看她都很普通呢?
似乎已经适应了为官的感觉,宁蓝筱心态也归于平淡,她坦然对各位臣子说道:“宁某必定不负众望,多谢各位的信任。”
这句话似乎没有了之前的冠冕堂皇,却更加坚定。
而未来的几年,这句话的主人也真的做到了这一点。
百官之首站在阶下,托起了大杞的江山。
第一天上朝,宁蓝筱自我感觉良好,所以坚持着第二天来到了朝堂上。